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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人形

无雪的冬日,枯枝缝里的残阳

 
 
 

日志

 
 

冬季的乡村  

2011-03-26 20:30:51|  分类: 经典文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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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xunzimu666《【原创】冬季的乡村》

冬季的乡村其实是很寂寞。

进入农历十月,农事就自然清闲了许多。忙活了一年的庄稼汉,疲惫不堪泛黄的脸上,憔悴正从褶皱里一点一点地消失,他们恢复了素有的寡谈。

清晨他们走出屋门,揉一揉惺忪眼窝,急急忙忙奔向厕所,来个大解或小解,然后轻松愉快地站在土院里,将刚换上的新棉袄一紧,把裤子系好,袖着手,转悠到牛圈里,给牲口添点草料,用拌草棍在石槽里均匀地搅一遍,就专心地看着牲口香香地嚼吃。唉,长膘不如养膘,人和牲口一样哩,闲下来的牲口毛儿顺了,皮儿光了。噌噌的吃草声喜滋滋响在汉子们的心头。怀着一片清淡喜悦,懒懒渡出梢门,。有同样散淡的人在街道站着,且袖着手。

“天冷哩很”。

“就是冷

“今冬准备干啥哩”。

“啥也不干

对话及其随意,问者和答者之间还又相互问候的意思。嘴里虽说“不干啥”。心里却对冬季活路早有了筹划。

大清早,闲不住的乡村老汉,天不明就在咳嗽声中起床,他们咳着,吐着痰,掂起长杆旱烟袋先美美吸上两锅。然后,将一顶破旧的帽子扣在脑壳上,脚步蹒跚走进冬晨的清冷里,臂上挂着粪笼,手里拿着一把秃了头的铁锨,街道巷院的土路他们熟悉的如同自己的院落。这会儿,老汉们的眼睛特专注,那些撒落在墙根下拟或某个角落牲口和小孩大大小小黑黑黄黄的粪便均拾在流着酸泪的眼窝里,铲进粪笼里。不大工夫,笼里就有了可观的货色,一笼不算多,半笼不算少,颤颤地走向自家的地里,脚步颤出了几分瓷实·····

在风和日丽的冬阳里,乡村场院或街巷向阳的墙壁下,三五个老汉并不讲究坐姿,七扭八歪或坐或卧,有时一字摆开,有时围成圈子,拉呱起遥远悠长的话题,人老话多,喋喋不休,唾沫星子起的陈年往事,宣泄着心境的乐趣。

四五十岁的汉子却有另一种活路。天亮时分,村巷的小路上一辆辆架子车从沉静的村口碾过。车子上放着一只油桶改成的茅桶,这是到镇上的机关学校拉茅粪。冬里,要为地理积攒些底肥,除过给麦苗上追肥外,还要为那二亩果园备足开春后使用的肥料。自家地里够用了,还要拉,是给别人家拉的,多是没劳力却有两钱的主,一大桶茅粪能挣十元八元不等。

过了晌午,乡村的土路上就有了拉茅粪的长龙。在返回的路上不时地碰到本村进城的青年,他们穿着廉价的西服,骑着加重自行车,车后吊着两个硕大的藤筐,进城不是做买卖就是贩蔬菜,这些年轻人不像长辈那样忠实于土地,常思谋土地之外的营生,所以。他们就忙忙碌碌在城乡之间来回跑。

婆娘的冬日相对地说是个温馨的冬日,地里绝少有活路,如今在家里既不纺线又不织布,只是烧火做饭,为猪打杂,伴鸡看娃,还有缝缝补补零碎的针线活,日子绵密的如同给男人纳鞋底针脚。因没有野外劳作,少了风吹日晒,面皮就保养的红润白净起来,胸脯和腰身就有了女人家柔韧的丰厚,说起话来声音也变得甜甜的,惹得自己的男人多了些眼馋,农忙时节淡忘了的激情一次次被唤回,就拍着婆娘丰腴的臀,脸皮涎涎的,笑着说:“娃他妈,来,耍耍吧……”原本冷酷的冬夜因有了一家家淘气的玩耍,显得生动温暖了许多。

冬向纵深处冷去,生硬干冷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空旷的天上,只有麻雀翻飞,他们飞落在高远的电线上,七只八只秃秃地缩成一行。瓦楞上的瓦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村子被冻在浅色的土黄中。

在乡下人盼雪无望的时候,雪悄悄地落下了。落雪其实很简单,先是西北风呼呼地刮着,过后天阴沉着,就有米粒似的雪簌簌落下,渐渐地便成鹅毛状,一片一片柔柔地落在地上。雪花静静地飘着,房脊、院落、村庄、树木到处都是一片白。

村人被大雪封在屋里,封不住的是鸡、狗、和孩子们。

鸡在雪地里啄啄刨刨,不停地寻找着春的踪迹。

狗这冻不死东西,夜夜守在大门洞和猪圈边,嗅出一点异味或在墙根发现异样的爪印,狂吠得整个村都醒来了。

孩子们拖着两条清清的鼻涕在寒冷的冬阳里三五成群堆雪人打雪仗。他们一边玩耍一边欢快地吟唱着古老的《九九歌》:

      头九暖,二九冻破脸;

      三九三,冻破砖;

      四九半,冻了锅里饭;

      五九半,冰消散;

      六九七九,阳坡看绿;

八九半,行路君子把衣款;

九九八十一,老汉靠墙赛暖暖;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在欢乐的吟唱声中不知不觉冬天走远了,春天走近了,坚硬的冻土地慢慢散发出松软湿润的气息,不知名的小草染绿了小径,染绿了村庄,染绿了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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