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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人形

无雪的冬日,枯枝缝里的残阳

 
 
 

日志

 
 

关于俄国民粹主义的几个问题  

2012-04-21 19:07:51|  分类: 深度思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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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民粹主义问题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兴趣。但在有的文章中,却抓不住民粹主 义的要害,对其内涵和本质特征,或囿于旧说,没能考虑近些年发表的最新资料和最新 研究成果,或者把有关工具书上关于民粹主义的不很全面的陈旧解说当经典引用,造成 了许多模糊和混乱。比如,有的文章讲民粹主义,忽略了民粹主义把农民公社(或称村 社)理想化,企图绕过资本主义而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这一重要特征,谈俄国民粹主义 却又回避它的村社社会主义这一本质特征。 
    列宁指出,所有民粹主义者固有的一个特征,就是相信俄国有可能走非资本主义道路 。他给民粹主义下了一个定义:它“是有关俄国可能发生非资本主义发展的学说”。( 注:《列宁全集》,第13卷,莫斯科1940年俄文版,第301页。)俄国著名哲学家和思想 史家尼·别尔嘉耶夫又说:“民粹主义是俄罗斯的特殊现象”,“民粹主义的思想只能 存在于农民、农业国家中”。(注: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的宗教阐释》,东 方出版社,1998年,第58页。)如果我们把列宁和别尔嘉耶夫这两个命题综合起来,就 是只有在落后的农民国度中,才能有民粹主义这种特殊现象,即相信俄国有走非资本主 义道路的可能。那么,为什么会在落后的农民国度发生这种现象呢?这就要首先从民粹 主义产生的社会历史背景和条件谈起。 
        一 俄国民粹主义产生的社会历史背景 
    在俄国,民粹主义是沙皇专制农奴制度走向危机和资本主义薄弱发展的产物。它的最 深根源,既反映了农民在专制农奴制度下所经受的悲惨遭遇以及他们发出的愤怒抗议, 也反映了他们面临新道路选择时对西欧资本主义血腥罪恶所产生的恐惧情绪。当时探索 俄国发展道路的先进分子(叛逆贵族和平民知识分子),正代表了俄国农民的这种思想情 绪。民粹主义作为最早萌生于“叛逆贵族”中间后来主要在平民知识分子当中传播的社 会政治思潮,其实质是一种小资产阶级的农民社会主义。 
    民粹主义在19世纪40年代开始出现于俄国社会政治舞台。当时的民粹派只是以零星个 人和小团体(小组)的形式存在。沙俄在1853—1855年克里米亚战争中的失败,进一步暴 露了沙皇专制农奴制度的腐败,社会的不满情绪更加严重,要求改革的呼声更为高涨; 同时,由于当时资本主义带来教育的某些普及,从农民、市民、神职人员和小官吏当中 造就了一个平民知识分子群体。他们来自社会下层,更接近人民,感受到人民群众不堪 农奴制压迫和在沙皇专制制度下的苦难。在1861年农奴制改革前后,他们更进一步受到 人民反抗情绪和农民革命运动的浸染。沙皇自上而下的不彻底的农奴制改革,更加重了 农民的灾难,随之而来的资本主义又像头上的一口悬剑,以剥夺土地陷农民于完全破产 的前景,威胁着他们的生存。旧的农奴制罪恶还没有从前门驱除,新的资本主义威胁又 从后门潜入。究竟俄国人民摆脱灾难的出路何在?这时,在探索俄国命运的先进知识分 子面前,已不是30—40年代存在于斯拉夫派和西欧派之间的一般争论,而变成了一种更 加紧迫的选择:是任俄国社会在农奴制改革后自然发展下去,让农民进一步丧失土地而 沦为无产者,走一条“阴沉昏暗而血迹斑斑的”资本主义道路,还是保留俄国传统农民 村社而避免西欧的资本主义?在这个攸关俄罗斯命运的重大选择面前,俄国思想界出现 了重大变化:先前的斯拉夫派和西欧派发生重组,一种更为强大的社会政治思潮——民 粹主义开始形成并发展起来。如果说40年代的俄国民粹派还“只有单个者和不大的小组 ”,那么,60年代已经涌现出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并形成了自己的社会舆论。他们不仅 形成了强大的社会思潮,而且有了俄国社会思想的中心人物和这个群体的思想领袖。这 个人物就是革命民粹主义的先驱、伟大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尼·格·车尔尼雪夫斯基。他 以自己近乎圣者的道德,感召、鼓舞着一代革命民粹主义者——平民知识分子革命家。 沙皇政府为镇压革命,以捏造的罪名判处这位思想领袖19年苦役。这起在俄国历史上最 丑恶的假案,在民粹派知识分子和正义人士中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抗议,引起了民粹主义 的更大发展。

俄国民粹主义有各种各样的派别,有革命的和保守的,急进的和温和的,唯物主义的 和宗教的,从“斯拉夫主义者到西方派的赫尔岑,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到70年代的革命者 都是民粹主义者”。这一思想潮流是如此强大,以至到60年代中后期很快就成了社会思 想的主流,并在70年代一跃而占据了社会思想的优势地位。革命民粹主义者在70年代发 起了一个颇具声势的“到民间去”运动。他们穿着农民的衣服、留着农民的发式,到民 间宣传群众、动员群众。但这些知识分子到底不太了解农民,以至有些农民对他们抱着 怀疑态度,有的甚至向官府告发,引起了官方对他们的抓捕和镇压。“到民间去”运动 的失败,招致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民粹主义的危机和分化:一部分同沙皇制度妥协, 走向自由主义,成为自由民粹派;一部分组成“民意党”,走上刺杀沙皇的恐怖主义道 路;一部分则开始从工人中寻找新的革命力量,接受马克思主义,走上了无产阶级社会 主义道路。 
        二 民粹主义的特征 
    无论民粹主义的流派如何多样复杂,也无论它们在其发展过程中如何演变、分化,作 为一种同质的思想政治流派,它们有“最大公约数”——共同的思想特征。现归纳其要 者,概述如下: 
    1、信仰人民,崇尚人民 
    有人说,所谓“民粹派”,就是因为他们自称为“人民的精粹”,这不妨看作“民粹 派”称谓的来源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这一派都这样那样地信仰人民、崇尚人民,该名 称本身就含有“粹藏于民”的意思。人民在民粹派看来,多数场合是指农民和社会上的 劳动阶级。 
    各种各样的民粹派,在信仰和崇尚人民这一点上最具共同性。他们认为,“人民的生 活本身总是合理的”,“人民的生活本身就能根据它的本性、它的天然力量和天赋,以 及根据外部的自然地理条件,定出自我提高和自我发展所需要的方式和原则”。(注: 中共中央马克思列宁主义编译局国际工运史研究室编译《俄国民粹派文选》,人民出版 社,1983年,第31—32页。)他们都相信,“在人民中保存着真正生活的秘密”,“在 人民中潜藏着社会真理”,“人民是真理的支柱”。(注: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 思想》,三联书店,1995年,第102页。)别尔嘉耶夫认为,“民粹主义的世界观具有大 地的特征,它依附于土地”,因此,“民粹派知识分子反对脱离土地,想回到土地的怀 抱”。这实际上是由信仰人民、崇尚人民,到信仰大地、崇拜土地,以为离开土地就会 凋零、枯萎。 
    民粹派知识分子在人民面前总有一种忏悔意识和“罪孽感”,认为他们这些“文明的 少数人”,其知识、智慧和进步,“是以多数人受奴役为代价换来的”,因为“多数人 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机会。(注:《俄国民粹派文选》,第58页。)正是出于这种“罪孽 感”,他们感到一种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要为社会进步服务,“偿还”多数人以血泪 和苦难为他们付出的文化代价。所以,“知识分子与人民”的关系问题,是民粹主义思 想中一个永恒的议题。 
    2、对一般文化抱鄙薄态度,反对文化崇拜 
    在民粹主义者看来,知识分子所获得的全部文化都是人民创造的,都是人民的劳动创 造的,而掌握文化的少数人则是靠着人民的血汗被养活并获得文化,这样,掌握这种文 化的人就被压上了沉重的罪孽感;而真正没有罪孽感、不靠人血汗养活的是真正劳动的 人,是来自人民的人。由于文化本身是靠着人民的血汗和苦难,靠着对人民的剥削而获 得的,这样,掌握文化就同剥削、同罪孽联系到了一块儿。所以在民粹派看来,仿佛文 化本身也沾连上了剥削和罪孽的味道。因此,民粹主义思想经常对文化报以轻蔑甚至敌 视态度,“在任何条件下都会起来反对文化崇拜”。(注: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 思想的宗教阐释》,第58页。) 
    民粹派瞧不起甚至鄙视传统的大学。他们因为大学“同外界隔绝、脱离人民生活”而 对它加以批判,认为人民因其教授“从事抽象理论”而对他们投以“不信任的目光”; 在民粹派看来,“大部分教授是官吏”,教授和学生之间除个别之外,“也没密切的、 有机的内部联系”,他们倾心的、同情的永远是学生,他们主张“把大学教育思想灌输 到民间去”,在他们看来,“星期日学校大都是培养大学生的苗圃”。(注:《俄国民 粹派文选》,第32—33页。) 


 俄国哲学家弗兰克认为,民粹主义者因对文化抱着极端的功利主义而使他们“与纯粹 的文化观念不能相容”;“文化对他们来说是不需要的和道德上不能容忍的贵族习气; 他们不能珍视它由此构成的任何客观价值”,因此,这位哲学家说,“反文化倾向”或 者“平民化崇拜”,是民粹主义的重要特征。(注:谢·路·弗兰克:《俄国知识人与 精神偶像》,学林出版社,1999年,第55—56页。) 
    屠格涅夫的著名小说《父与子》,塑造了一个民粹派知识分子的典型形象巴扎洛夫, 该形象就体现了弗兰克所说的民粹派的这种文化功利主义和文化平民主义。巴扎洛夫唯 独崇尚自然科学,整天埋头于青蛙解剖,而对哲学、美学和艺术则一概予以否定和摈弃 ,在他心目中,除自然科学、实用科学外,一般类型的人文科学和文化,都有着“不需 要的和道德上的贵族气”。屠格涅夫在上世纪60年代初以伟大现实主义作家所特有敏感 和洞察力,在现实生活的瞬间捕捉到了民粹派知识分子的这一思想特征。从这个艺术典 型印证出,弗兰克的上述评述是有现实根据的。 
    由于信仰人民,相信人民中潜藏着真理,人民是天然合理的,民粹主义者不是主张启 蒙对象向启蒙教育者学习,而是相反,主张启蒙教育者——知识分子向其教育对象看齐 ,“企图把所有人都变成‘工人’”,变成工农劳动群众,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在“道 德要求”上实现“普遍平等”,“而把最高需要压缩到最小极限”。(注:谢·路·弗 兰克:《俄国知识人与精神偶像》,学林出版社,1999年,第55—56页。)弗兰克认为 ,“在这个意义上的民粹主义不是一定的社会政治流派,而是一种广泛的精神潮流”。 (注:谢·路·弗兰克:《俄国知识人与精神偶像》,学林出版社,1999年,第55—56 页。) 
    3、把农村公社理想化,企图通过保存农村公社,发展农民“固有的”社会主义精神 
    民粹派关于农村公社(或称村社)的这种思想观念,也是同他们对“人民”的信念联系 在一起的。在他们看来,“米尔(即公社——引者)精神接近人民的本性,渗透到人民的 整个日常生活中”;农村公社“为人民所喜欢”,它“是俄国人民梦寐以求的民族原则 的内部天然合法的民权保护者”,因此俄国需要农村公社,需要它的“社会主义”的清 新而又生气勃勃的协商和主动精神。(注:《俄国民粹派文选》,第33—39页。) 
    民粹派把充满宗法家长制传统的农村公社这样理想化,在他们看来,就是因为公社, 无论农村公社还是城市公社都渗透着“社会主义精神”,它是可以避免弯路而通向未来 人间天堂的桥梁。民粹主义主张“村社所有制”,认为它“能在村社内部工人之间合理 地分配土地”,在这种所有制下,能合理地“充分经营”,这里有着“劳动组合生活的 萌芽”,“土地能获得最好的收成”;它“对西欧的群众很富于诱惑力”,能“使知识 有用武之地”,“更能大大提高劳动效率”。因此农民及其公社所有制是“俄国大多数 居民的前途赖以发展的特殊基础”。(注:《俄国民粹派文选》,第156、159、167—17 1、289—290页。) 
    从这种对农民村社或农村公社的理想化描述中,看得出民粹主义不是从资本主义高度 发展的经济形式中,前瞻、探寻社会主义的未来,而是完全相反,从过往古老公社的传 统中展望社会主义的前景,把它视为俄国通向社会主义的“基础”和出发点。在这里, 很鲜明地透露出了民粹主义空想社会主义的性质;也很自然地得出下述结论—— 
    4、绕过资本主义道路,“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 
    民粹主义在社会政治纲领方面的这一特征,不仅仅是从俄国存在农村公社,将它视为 社会主义的天然土壤这一观念出发的,当然,这一观念是民粹主义主张绕过资本主义, 向社会主义直接过渡的最重要的出发点和思想基础之一。除此之外,民粹主义这一特征 还有另一重要的思想基础和出发点,这就是对资产阶级的厌恶和对资本主义的恐惧。 

 民粹主义之所以厌恶资产阶级,并怀有对资本主义的“恐惧症”,是由民粹主义所由 产生、形成的社会历史条件决定的,也是由民粹主义固有的农民和小资产阶级的阶级性 所决定的。民粹主义作为来自后进农民国度的、主要反映农民思想观念的思想体系,其 代表人物——民粹派,面对19世纪中后期资本主义发展带来的血污和罪恶,看到西欧农 民的破产,工人的赤贫,资产者的贪婪,以及资产阶级民主的极端虚伪性,这使他们很 自然地产生了对资产阶级的厌恶和对资本主义的鄙弃。而面对英国发生的“羊吃人”的 惨象,目睹西欧各国工人农民苦难生活的血淋淋图画,在对资本主义的鄙弃之中,又对 它充满了一种自然而然的恐惧,为俄国正面临这种阴森可怕的前景而感到不寒而栗。赫 尔岑经历过的1848年欧洲革命,其他民粹派人物目睹西欧社会而报导的那些情况,都加 强了他们的这种思想情绪。在他们看来,只有避免西欧的资本主义道路,直接过渡到社 会主义,才能使俄国人民幸免此难。——各种色彩的民粹派,他们的所有努力,都是为 了实现这一目的。他们也坚信能够达到这一目的。所以,民粹派说:“我们是迟到的民 族,而正是这一点使我们得救了。我们应该感谢命运,我们不曾有过欧洲的生活。欧洲 的不幸,欧洲的绝境对我们是个教训。”还说:“我们研究了欧洲的经济和政治制度; 我们看到他们的情况并不妙,我们明白,我们完全可以避免当代欧洲的可怜命运。”( 注:《俄国民粹派文选》,第9页。) 
    从对民粹派思想的研究中,别尔嘉耶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民粹派“所有的人都指望 俄罗斯避免资本主义的非正义和罪恶,绕过经济发展的资本主义时期变为更好的社会制 度。甚至所有的人都想:俄罗斯的落后状态恰恰是它的优势。”(注:尼·别尔嘉耶夫 :《俄罗斯思想》,第100页。)各种色彩、各种派别的民粹主义,在企图避免资本主义 ,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问题上,同他们对“人民”的崇尚和信仰一样,有着最具本质 、最为突出的共性。普列汉诺夫尚是民粹主义者的时候曾说:我们看不出有何根据俄国 不能避免资本主义。他认为,俄国同西欧社会主义的要求之不同仅在于,西欧资本主义 通过工厂已实现了“集体劳动”,剩下就是实现“集体占有制”,而俄国则相反,俄国 已有了居于优势地位的土地占有制——村社集体占有,这“构成了”俄国农民“对待土 地问题的最本质的特征”,因此在俄国实现社会主义,只要实行“集体劳动”就可以了 。(注:《俄国民粹派文选》,第494—497页。) 
    民粹主义的社会主义同农民这一社会阶级是直接相联系的,它把农民阶级看作实现社 会主义的基本力量,这是民粹派社会主义的重要特征。民粹派在19世纪末也看到了工人 阶级的力量,但是认为,“按社会作用来说”,工人阶级是“次于农民”的。(注:《 俄国民粹派文选》,第1011页。) 
        三 平民知识分子革命运动与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联系,民粹主义与布尔什 维主义的关系 
    列宁把俄国解放运动分为三个不可分割的阶段:贵族革命运动阶段、平民知识分子运 动阶段和无产阶级革命阶段。十二月党人是一代贵族革命家。列宁说:“十二月党人唤 醒了赫尔岑。赫尔岑展开了革命鼓动。”(注:《列宁选集》(四卷本),第2卷,人民出 版社,1965年,第335页。)“继赫尔岑之后发展了民粹主义观点的是车尔尼雪夫斯基。 ”列宁还说:“人们公认赫尔岑和车尔尼雪夫斯基是民粹主义的创始人。”(注:《列 宁全集》,第22卷,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2版,第326页。)这里,列宁明确指出了平 民知识分子革命阶段同贵族革命阶段的联系。 
    至于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同平民知识分子革命运动的关系,列宁则一向把“赫尔岑、别 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以及70年代的那一批杰出的革命家”,称作“俄国社会民主主 义运动的先驱者”,经常以他们献身革命的“决心和毅力”鼓舞无产阶级,并以这些先 驱者在当年国际革命中享有的荣誉引以自豪。(注:《列宁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 ,1986年第2版,第24、27页。)非但如此,列宁在论述社会民主党的纲领时,还曾以赞 同的口吻引述阿克雪里罗得的一段话:“既然民粹主义曾经是革命的,曾经反对过等级 官僚主义国家和这个国家所支持的对人民群众的种种野蛮剥削和压迫,那末作适当修改 之后,它应该成为俄国社会民主党纲领的组成部分。”(注:《列宁全集》,第4卷,人 民出版社,1984年第2版,第205页。) 


 19世纪80年代,俄国马克思主义者曾做出种种努力,从民粹主义当中剥取“民主主义 的内核”。列宁对此一向予以高度评价,他坚信,“总有一天,历史学家会系统地研究 这种努力,并且考察出这种努力同20世纪前10年内被称为‘布尔什维主义’的那种思潮 的联系”。(注:《列宁全集》,第22卷,第134页。)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出,俄国解放 运动中无产阶级革命时期与平民知识分子革命时期的历史联系,社会民主主义、布尔什 维主义同民粹主义的继承性和历史联系。 
    且不说布尔什维主义同民粹主义在文化哲学上的联系,在社会政治纲领上甚至也存在 着联系和继承性。一个突出的事例是,在十月革命期间,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曾明确借 用了社会革命党(最大的民粹主义党派)的土地社会化纲领,而放弃了他们自己原先的土 地国有化政策。由于采用这一土地社会化纲领,把土地无偿分给农民而赢得了广大农民 的支持,这曾是布尔什维克党顺利解决农民问题,使十月革命获得胜利的重要因素之一 。非但如此,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和布尔什维克党的早期活动家,有不少人早年就是民粹 主义者。众所周知,普列汉诺夫及其“劳动解放社”的同志都曾是民粹主义者。在布尔 什维克党的活动家中,也不乏来自民粹主义营垒的人物。 
    实际上,布尔什维主义中的许多革命急进主义成份、许多极“左”成份,都可追溯到 民粹主义。民粹主义对资本主义的“恐惧情绪”,反资本主义“情结”,主张“绕过” 资本主义,“直接走向”社会主义,就是“左”的根子。在“暴力”问题上,有些民粹 主义者“做得更彻底”,他们主张“要赛过1792年的那些伟大的恐怖主义者”,宣称“ 为推翻现存制度必须比九十年代雅各宾派所流的血多一倍,我们也不会害怕”。(注: 《俄国民粹派文选》,第25页。)从他们关于斗争策略的言论中,我们更可感觉到他们 同布尔什维主义的思想联系:比如,他们说:“谁不和我们站在一起,谁就是反对我们 ,谁就是我们的敌人,而对敌人就应该用一切手段予以消灭。”(注:《青年俄罗斯》 传单,见《俄国民粹派文选》,第30页。)这同30年代斯大林反对中间力量的思想何其 相似。这样的例子还很多,俄罗斯近年出版了一个民粹主义文件汇编,书名就叫《19世 纪俄罗斯革命急进主义》(莫斯科1997年版),里面汇集了许多这类言论。 
    列宁19世纪90年代走上政治舞台时,民粹主义已经分化成左右两翼。列宁批判的实际 上主要是右派民粹主义,即自由派民粹主义。对于革命民粹主义者,列宁一向给予高度 评价。他对“赫尔岑、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以及70年代的那一批杰出的革命家”(即革命民粹主义者)的赞扬,就是这种评价的集中体现。 
        四 苏联和俄罗斯对民粹主义的研究情况 
    苏联20年代曾对民粹主义作了不少研究。当时思想比较宽松,对民粹主义者,包括有 恐怖主义倾向的民意党人,都是基本肯定的(列宁称“民意党的英雄们”);当时,批判 的锋芒主要指向的是自由民粹派。但是,1929年以后的情况变了,意识形态开始严重教 条化;特别是1934年底基洛夫被暗杀后,斯大林认为,“如果把我国的青年培养成‘民 意党人’那样的人,我们就是在培养恐怖分子”。自此以后,民粹主义者特别是民意党 人在研究中开始受到贬责。1935年,《苦役与流放》杂志遭到封闭,这与它多发表民粹 派和民意党人文献不无关系。自此以后,苏联有关民粹主义和民意党人成了一个敏感的 话题。此后20多年里,在史学著作中充斥了对民粹派特别是民意党人的贬斥。《联共( 布)党史简明教程》甚至对自由民粹派和革命民粹派不加区分,笼统称民粹派为“马克 思主义的敌人”。在当时的苏联著作中,一方面无限拔高别、车、杜,竭力回避他们的 民粹主义渊源,另一方面却一概贬低民粹主义。直到50年代后半期,苏联学术界才开始 恢复对革命民粹派的肯定性评价,但直到苏联解体也未能完全廓清笼罩在民粹主义问题 上的雾团。我国学术界不少人深受联共(布)党史的影响,对民粹主义问题存在不少认识 上的误区。他们不明白列宁批判的主要是民粹主义右翼或自由民粹派,并不是批判整个 民粹主义和革命民粹主义。他们实际上是把自由民粹派混同于整个民粹派,这样,在有 些人当中就形成了一种印象:仿佛列宁是批判整个民粹主义的。而实际并非如此。民粹 主义在其存在的一定时期内是充满革命朝气,革命性很强的。甚至可以说,革命得很可 爱,可爱得甚至连无产阶级革命者在某些问题上也不知不觉地受了它的影响。因为其代 表人物都是“先驱者”,大都是学习的榜样。自然,受到他们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比 如,从一些激进派民粹主义文献中,如《青年俄罗斯》、《革命者基本信条》和特卡乔 夫的言论等,即可透视出布尔什维主义同民粹主义在思想和组织上的某些联系。 
    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出版了一些民粹主义的原始文献,也解禁了白银时代一些著名 学者有关民粹主义的思想史著作,这有助于重新认识民粹主义,对于廓清笼罩在民粹主 义问题上的迷雾也有重要作用。所以,我们目前面临着一个加强研究和重新认识民粹主 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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