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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人形

无雪的冬日,枯枝缝里的残阳

 
 
 

日志

 
 

澡堂史话  

2012-06-10 18:08:43|  分类: 残碑断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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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澡堂最早称为“湢”。《物原》云:“高辛氏始造为湢。”高辛氏即帝喾,传说中的中国原始社会的部族首领、尧的父亲。然而称湢为帝喾所造,不知何据?这大概像把养蚕、算术等发明安在黄帝头上一样,是不足为凭的。
       澡堂必定是继浴盆的使用之后出现的。浴字在甲骨文中由“人”“皿”和四个小水点组成,像是一个人浴于盆中。甲骨文的浴字表明,商代已进入用浴盆洗澡的时期,但这仅限于统治阶层。因为在商代,浴盆是用青铜铸造的,只有贵族和祭师才有权力使用。从古代文献中可以了解到,商代有一青铜浴盆极为有名,传说是商汤的御用物,故称“汤盘”。汤盘早已不传。存留至今的青铜浴盆实物是清道光年间在陕西宝鸡出土的西周“虢季子白盘”,属于周初贵族虢公的第三子白的物品,通高39.5厘米,口长137.2厘米,与现代浴缸相似,今藏于北京历史博物馆。可以想见,贵族成员使用浴盆在室内洗澡,一旦所选择的洗澡场所固定化,专用浴室也就随之出现了。
       周代,澡堂已经问世。《礼记•内则》曰:“外内不共井,不共湢员,对家族中的男女不得同室洗澡作了明确的“礼”上的规定。周宫室内专门设有“宫人”的官职,掌理周天子寝居整洁及浴室中沐浴等事务。
       进入封建社会时期,帝王宫室的澡堂惊人地发展起来。1974年至1975年,在咸阳市东咸阳源的考古挖掘工作发现,秦始皇的咸阳宫建有御用的高级浴室,室内有浴池、取暖的壁炉、大型地漏及排水管道等;此外,宫中还建有供妃嫔使用的大浴室。
        在古人看来,洗澡应有节制。《韩诗外传》卷三说:“故圣人不淫佚侈靡……养有适,过则不乐,故不为也。是以冬不数浴,非爱水也;夏不频汤,非爱火也。”而古代一些帝王恰恰反其道而行之,把拥有良好的沐浴条件当作宣淫夸侈的重要内容和手段。东晋王嘉《拾遗记》记载了这样两个荒淫无度的帝王:一个是汉灵帝刘宏。据书中卷六载,灵帝在洛阳西园命建“裸游馆”一千间,内有许多浴池,引渠水顺着弯弯曲曲的砌壁贯注于各池中,池与池之间有大通道相连成片,以致池面上可以荡桨行舟。一到夏天,灵帝就拥着一批年纪在十四至十八岁之间的官女来此避暑。这些宫女“皆靓妆,解其上衣,惟着内服”,泡在浴池中。由于浴汤中煮有西域进献的茵墀香,宫人浴罢,余汁随渠流出馆外,香气四溢,被人们称为“流香渠”。后来,这裸游馆被攻入京城的董卓放火烧毁了。另一个是后赵国君石虎。他在邺都(今河北临漳西南)宫中营建的澡堂更是奢靡。同书卷九载:(石虎)又为“四时浴室”,用金俞(“金俞”为一个字,打不出)碔砆为堤岸,或以琥珀为瓶勺。夏则引渠水以为池。池中皆以纱縠为囊,盛百杂香渍于水中。严冰之时,作铜屈龙数枚,各重数十斤,烧如火色,投于水中,则池恒温,名曰“燋龙温池”。引凤文锦步障萦蔽浴所,共宫人宠嬖者解媟服妄戏弥于日夜,名曰“清嬉浴室”。浴罢泄水于宫外,水流之所名“温香渠”。
       石氏败亡后,浴池夷塞,但一段时期内还可以在邺城看到一些遗存下来的铜屈龙(即龙形铜铸件)。由于在技术上解决了这种人工浴池冬季使用时的水温问题,号为“四时浴室”,是名副其实的。早已散佚的《邺中记》(东晋陆翙撰)对石虎的浴寄也有记述,《太平御览》卷三九五录存其一条,可参看。该条还谈及石虎皇后的浴室:“石虎金华殿后,有虎皇后浴室三间,徘徊及宇,栌檘隐起,彤采刻缕,雕文粲丽。……又显阳殿后有皇后浴池,上作石室,引外沟水注之室中,临池上有石床。”为了方便起居,在一些宫殿的后面建筑各自的澡堂,这是官廷浴史上的一个发展。
       南北朝时期,佛教传播于全国,各地寺院中已有建澡堂的,为的是僧尼沐浴洁身侍奉佛事。北魏杨炫之《洛阳伽蓝记》写到洛阳城西宝光寺的园子中置有浴堂,就是一例。这一时期,社会上的公共澡堂亦已出现。生活于刘宋时期(420~479年)的王元谟著有《寿阳记》(已佚,转引自宋吴淑《事类赋注•岁时部•夏》),内载:“明义楼南有明义并,夏有冷浆、甘饮、米饭、罗扇、绫扇、羽扇。有三浴室:上以清王侯宰吏,中以凉君子士流,下以浴庶类也。”《寿阳记》也许是现存对公共浴室作出最早记载的一部著作。文中记载公共浴室被划分为高、中、低三个档次,以迎合不同阶层顾客的需要,这已是一种比较成熟的形制了,故公共澡堂的创始远早于上述文字记载的年代,当无疑问。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唐朝诗人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描绘杨贵妃入浴华清池的诗句,长期以来广泛传诵。唐代的宫廷浴室是相当豪华的,特别是唐玄宗时修建的华清宫,内有一系列皇家天然温泉浴室,素有“汤殿”之称。1982年以来,考古工作者陆续发掘了华清池遗址,其中包括宫南皇帝专用的御汤“九龙殿”、杨贵妃专用的“贵妃池”(又名“莲花汤”)以及供宫室成员来此避寒的文武百官使用的“星辰汤”、“太子汤”、“尚食汤”等汤池,与古代文献记载和图录相吻合。“贵妃池”是遗迹中保存最完好的一个,使我们得以亲眼见到“汤殿”的宏大规模。
       宋代,民间公共澡堂盛行起来,并出现了一些新的称呼。如“浴肆”,因其以盈利为目的有如商肆而名之;“香水行”,因浴汤中多放有香料而名之。此外,还有称为“混堂”的。这一时期,公共澡堂已遍及全国。《夷坚志》卷二十九载:“京师浴肆,给使之隶夜后收拾器具,获一客所遗黑角筒……一年,浴客复至”,这里说的是宋代京都的收费澡堂。
      《宜州家乘》是黄庭坚谪居岭南宜州(令广西宜山)时写的一部日记,内载:“十七日丙戌,晴,从元明浴于小南门石桥上民家浴室”,说的是南方小城镇的收费澡堂。《癸辛杂识续集•北地赏柳》载:“鞑靼地面极寒,并无花木……仅有一处开混堂”,则说的是北方民族开办的收费澡堂。在宋代,有的澡堂还雇用了专职的揩背人为客人服务。苏东坡曾于元丰七年(1084年)在泗州雍煦塔下澡堂洗澡后,作《如梦令》词二首,其一云:“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说的就是寺院澡堂中的专职揩背人。揩背又称擦背、助浴,是澡堂业发展出来的服务项目之一。到了明代,这一浴池中的行业由于操作方式的不同,还以长江为界划分为内江派和外江派等派别(见明刘若愚《明宫史》)。
       澡堂称为“混堂”,是根据澡堂的结构特点而冠名的。在这种澡堂的内部,浴池有大管道与由砖墙隔开的巨釜相通,釜下燃火,池中冷水因不断同釜中热水交流混合而升温成为热汤,故曰“混堂”。由于混堂不分寒暑皆可洗浴,当时许多澡堂都采用了这种先进的技术,因此,混堂逐渐成为澡堂的一个通称。元、明时期,许多香水行就称作香水混堂。
       明代,官中的澡堂亦称混堂,并设有混堂司,属内监二十四衙门中的四司之一 ,首脑由正五品的太监充任,负责宫内沐浴之事(见《明史•职官志》)。同时,社会上的公共澡堂收费低廉,服务周到。
        郎瑛《七修类稿》说:“吾杭八字桥,相传多邪秽,蛊于行客。东有浴肆,夜半即有汤。一人独行遇雨……见浴肆有灯,入避之。”可见,有的澡堂通宵营业。同书还记载了吴地的香水混堂“男子纳一钱于主人,皆得入澡焉”,说明当时门票费是相当便宜的。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在明代出现了蒸汽浴,这是洗澡方式的一个变革。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兵部》云:“日必再浴,不设浴锅,但置密室。高设木格,人坐格上,其下炽火沸汤蒸之,肌热垢浮,令童子擦去。”这就要求浴室是完全封闭的,与一般澡堂不同。
       澡堂在清代又称浴房、洗身屋(见乾嘉时人高静亭《正音撮要》卷二) ,特别在江淅一带,盛况空前。例如,《扬州画舫录》提到扬州当地浴室遍布的情景,其中有的砌白石为大方池,中间分数格,大格水较烫,中格次之,小格水不甚热,供小儿洗浴,称为娃娃池,可说是设计周详了。至于嘉庆时破额山人在《夜航船》卷五中记述的浙江兰溪“花浴堂”,尤其值得一读:兰溪山野之间,人以种花贩花为业,如茉莉、秋兰、洋茶、鹿葱、夜来香、水木樨、素馨、红蕉诸花,四时不断,随地布置。其尤雅趣者,无过花浴堂。昨花农周某来云:花浴堂者,甃白石为巨池,周围轮广约三四亩许,外葺听堂四五十椽,间不甚大,上磩下池,皆白石为之。磩放花卉,下贮泉流。每人一间,饮茶于几,脱衣于桁,无混杂也。旁有竹筒四 五孔,孔面上书“上温”、“中温”、“微温”及“退”、“加”等字。温凉退加,从心所欲;击筒为号,无不知意。轩窗畔更置风轮,万花香气,随风送至,轮回辗转,百和氤氲。本领薄弱者辄靡靡晕去。
       堂中名目曰“瑶岛蓬山”、“蕊宫璇源”、“雪香馥海”、“涤烦洗心”、“憨憨戏兰”,不计其数。更有曰“爱湖者”,不知何所取意。……止此一浴,尽足脱胎换骨。
       在这个众花环绕的大型澡堂内,浴客独处一池,随意击筒调节水温,嗅着风轮扇入的香气,品着几上沏好的新菜,将洁身去垢的任务升华为一种从容消闲的享受,真可谓是其乐无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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